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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坪往事

2017-11-25 文章来源 : 读书
  第一章  一、两只蝴蝶  有人形容胡泊万的剃头手艺,说泊万师傅剃起头来只看见两只手在你头上飞,飞飞飞邋遢的毛发就平平顺顺的了。他们叫他剃刀蝴,那个胡不是姓胡的胡,是蝴蝶的蝴。后来胡泊万也真把那招牌改了,好好的“胡师傅剃头铺”,生生给改为“蝴师傅剃头铺”。乡邻们都很喜欢,胡泊万自己也很喜欢,万小坎开始不喜欢,总觉得那个“蝴”字女里女气的。剃头手艺是顶上功夫,人上人的手艺哟,“蝴”字少了阳刚之气。  “怎么弄这么个‘蝴’字?”万小泊不敢问师傅,他站在街口上脸朝了天说。  “说说道理说说道理。”他翻着白眼噘了一张嘴说。  有人说:“你看胡师傅那双手……”  万小坎侧了头,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朝人摇摇头。  “再看再看。”  万小坎这才看出名堂,他们说的就是那双手,那只捏剃刀的手和另一只没握剃刀的手,做起活时在客人头上晃动,就像两只翻飞的蝴蝶。  原来“蝴”字是这么来的。  “蝴”字说的是师傅的手艺哟。可万小坎依然觉得那字别扭,他就那么个固执的娃儿。人家没管顾他的固执,依然那么叫着。久而久之万小坎也只能习惯了那字,再说他们也不常坐在铺子里等生意,只是赶场天人多待在铺子里,平常时候多是走村串户,水上漂行,山里疾走。人们口口声声胡师傅那么叫着,胡师傅长胡师傅短的。听不出叫的是胡还是蝴。管他呢。万小坎想。我听着是在叫胡就是了。  是腊月里了,乡间人都盼了能把头剃个光鲜,师徒两个这些个日子都在村子间转悠。他们这回去的是苦草坝。  响器在万小坎的手里,他巧妙地甩敲着,弄出那种特殊的清脆响声。那叫“唤头”,剃头匠从不吆喝,他们用这种响器弄了声音标志着自己出现在这么个地方。万小坎看着那些细碎的声音组合了排着队伍亮闪闪地跃上树梢跃上屋脊,夹杂在雾岚炊烟里往远处奔跳。然后,狗柔柔地叫,鸡缓缓地飞,人们挤出窄门,往声音的来处颠颠小跑。  一村人都喜欢看到万小坎师徒两人的剃头挑子出现。  二、一副剃头挑子搅得村子像过年节  村民围住了剃头挑子。师徒二人把挑子搁下来就成了摊子,老少们围的便是剃头摊子了。他们摸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希望那两只“蝴蝶”快在他们的头上那么飞。他们叫“胡师傅胡师傅……”  “好喔好喔。”胡泊万应着,“你们有个长幼之分吧,先长后幼。”  年长的那个理所当然先上,他怡神闭目坐到了凳子上,这时老者感觉胡泊万的那两只手不像蝴蝶了,像两块温热的帕子,在脑壳上轻轻抚弄了,不多时,那些毛发就收拾妥帖。  “哟哟!”有人就哟了起来。  老者不睁眼,他朝了声音说:“你哟啥子嘛?”  人家不说话,可老者依然叨叨。话是跟胡泊万说的。  “你帮我再弄下后脑爪爪……”他说的是后脑勺,其实那没什么,他就是想胡师傅的手多在他脑壳上逗留会儿。  然后是刮脸。  老者说:“你莫刮了我眼扎毛,人没了眼扎毛要见着鬼的哟。”他说的是眉毛,他当然知道胡师傅不会伤着他眉毛,他只是想那么说说。  很快,老者在人前站了起来。“爽死了爽死了。”他说。  “哈哈,你老人家当然爽,你都年轻了三十岁,看上去就像个新郎官,你能不爽?”有人说。  老者说:“真的呀?真的呀?”他真就凑近那片小镜子,剃头挑子上都有一面镜子,有些子年代了,镜子迸裂了,满是垢斑。老者那么看着,镜里只是个模糊影。  “你个先人哟,这是王东久不?”老者脸上笑笑着。  “不是王东久,那是谁家龟儿子呀。”有人说。  “胡泊万,你个挨千刀的,你还我那些年岁来!”那个叫王东久的老者嘻笑了,像个顽童。  他们笑着闹着,一副剃头挑子搅得村子像过年节。  一部独具特色的红色文学杰作--评张品成《王坪往事》  在我国当代儿童文学作家中,张品成是特具个人风格的一位,不仅在于他多年来在创作中一直坚持把自己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红军题材,其大多数作品的主人公都是苏区的小红军,甚至为此得到了“红军哥哥”的美誉;更在于在红色题材的创作中,他始终保持着自身孜孜不倦的艺术追求,坚持将唱响主旋律与忠于历史、以诚动人的创作态度结合,在战争历史故事烽火连天的背景下始终保持对人性与生命的尊重,从而使自己的作品能够不断给读者带来新的体验和领悟。他的最新长篇小说《王坪往事》于2014年4月出版,正如四月温暖的春风,为我国红色儿童文学的创作带来了新的惊喜。  在这部作品中,张品成将目光放在了地处川陕交界的通南巴地区、由红军在1932到1935年间创立的川陕革命根据地。故事发生地是在四川省通江县的王坪,这是当时红军总医院的所在地,由于当年牺牲的红军战士众多,也是目前我国最大的由红军自己建立的烈士陵园。在医院和陵园这两重性质对立的特殊环境的背景下,通过医院里几个红小鬼的故事,张品成为读者们讲述了一段混合着牺牲的悲壮与新生的欢欣、送别的泪水与启程的希望的红色传奇。  在这部新作中,张品成继续着他一以贯之的求新求变的追求,在红军故事的讲述中,利用作品故事发生地红军医院的背景与小红军主角的儿童身份,透过故事人物在特殊环境中的独特体验与经历,丰富了我国红色文学的作品天地,体现出了他鲜明的艺术风格与追求。  这些努力表现在以下三各方面:  一是在红色主题的呈现方式上,作品扎根于通南巴革命老区独特的民间社会,以包蕴中华优秀文化传统的民间文化元素丰富其作品内涵。在此仅举两点,一是书中小红军人物角色的设定--他们过去都是些手艺人,在红军医院既是加入红军的红小鬼,又肩负着以其特殊的传统手艺为医院服务的任务。民间技艺传承下的精神特质成为他们成长为革命者的有力的性格基础,围绕他们各自精湛技艺的描写,使得《王平往事》一书的故事空间超出了对红色文化的单一宣传,将之与中国民间传统文化做了极有价值的对接,丰富了前者。二是书中对当地民歌的大量描写,故事场景中一次次唱响的当地民歌,让《王坪往事》的故事充满了通南巴地域生活的特色,丰满了人物的形象,帮助作品故事充满当地水土的活力,动情感人。  二是在人物塑造上,作者坚持了自己一贯强调的要避免红色文学人物塑造脸谱化的主张。故事中的根据地军民,既表现出了坚强的革命斗志,但在个人性格上,也会有个人的缺陷,在复杂的问题面前,也会有自己的疑惑,所做的某些事情,有时也会因个人的不足而让人啼笑皆非。但也正因如此,作品中的人物才会充满生活的现实感,形象丰满动人。尤其是书中的小红军人物,既有参加革命的早熟早慧,又有孩童爱玩好动的活泼天性,每一个都具有自己独具特色的性格特征,让读者读后不忘并深深喜爱。  三是在语言特色上,《王坪往事》具有细腻与激情相融合的特点。书中叙事语言以正规书面语为主,间杂一些川陕根据地当地方言的简单词汇,人物对话间充满浓郁的地方语言色彩。方言特有的简短句式与口语唠叨式的用法,带给作品行文特有的舒缓有度的语言节奏。人物间或的急促语言,满蕴生活的烟火气;而一些着意精致处徐徐展开的风土描绘,则充满诗情画意。作者匠心独运的笔触,使得作品的语言充满灵气,将红色文化的宣传、革命历史的讲述、当地特有的人情生态融为一体,丰富了作品的文学水准。  《王坪往事》取得的艺术成就提醒我们:红色文学是主旋律,但红色文学还应具备深厚的人文情怀与精深的艺术构思。只有思想意识、文化关怀和艺术技巧三者都达到足够的水准,红色文学才能真正起到其振奋读者、凝聚正能量的作用。期待我国文学界能够涌现出更多如《王坪往事》这样优秀的作品,为大小读者们提供足够丰盛的红色文学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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