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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的精神启示录

2017-11-25 文章来源 : 文学
  有人说,阎真是写困境的高手。与以往几部长篇小说一样,《活着之上》(湖南文艺出版社)承继了对知识分子精神拷问的主题,但这次做得更加明晰更加深入,他开始把解剖刀指向高校知识分子群体。  小说主人公聂志远从中学时代起就立志成为一个真正的历史学家,但自考上麓城师大历史系之后,就开始走上了一条理想和现实对决的艰难精神之旅。毕业被分配到郊区中学,感情因没钱安家面临危机,进麓城师大后发论文困难,评职称步步维艰。而他大学就开始做生意的同学蒙天舒遵从功利原则,事事走得顺风顺水,毕业留校,不学无术却成果丰硕。两个同学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简直是北岛名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的鲜明写照。  作为一个高校老师,阎真在《活着之上》中真正回到自身,提出当代知识分子在这个物质主义时代如何安身立命的问题。是向现实妥协,还是坚持知识分子的独立操守?是停留于生存层面,还是在生存之外寻求个体的存在价值?是为了好好活着,还是企望活着之上的星光与梦想?这是当代知识分子面对的精神问题,每个人都置身漩涡之中。这次在《活着之上》中,阎真以高校生活为思想支撑点,在真实细致地描摹出高校知识分子生存状态的同时,又通过生存之艰深刻映现了知识分子的精神生态、精神困惑和精神选择,对知识分子精神问题的刻写比以往作品更集中,更深入,更痛切,更发人深省,更具思想地标意义。可以说,这是近年来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精神读物,是一部当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启示录。  阎真在当代小说创作中是具有独异风格的一位作家,他的小说往往具有两个极点,一个极点是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一个极点是高远高尚的精神理想。由这两个极点创设一个考验人物的极境,就是把人物放在一个极端的生存困境中考验他精神的承受能力,考验人性之真和理想坚守的惨烈。这使他的小说具有坚实的生活基础和坚确的精神力量,往往从人的生存通向人的存在。《活着之上》继承发扬了他这种惯有的创作风格,做得更为纯粹和完美。  从聂志远的遭遇中,我们看到了一个知识分子的个体命运和精神创痛。他为坚守最初的一个学术理想,为了向精神偶像曹雪芹致敬,放弃了许多主动钻营的机会,换来的却是物质生活的窘迫和学术发展的处处碰壁,内心总是陷入焦虑和深沉的痛苦。作家的精神的质问是指向整体时代的,背后深藏着他的悲悯和担忧。作为一个个体,聂志远的失败遭迹和人生痛楚无足轻重,不影响时代行进的车轮。但是如果许多聂志远的道路在这个时代被堵死了,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聂志远的生存状况,是令人深思和警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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