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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关雎鸠:刷新长篇小说现状

2017-11-15 文章来源 : 文学
   《关关雎鸠》 王刚著 译林出版社出版  这本书发在《人民文学》上我就看了,因为我每年要做一个中国文情报告,我要把一年的长篇小说看一遍,现在一年长篇小说正式出版的是4300部,网上的就无法计算了,光盛大旗下就130多万部小说。就是这4300部也没法看,三天看一部,一年看一百部,1/10还不到。但是实际上标志长篇小说质量的就是像王刚这样的职业作家,网络小说有时候也有一些好的,但一般的来讲网络上的东西质量和传统写作、传统文学、严肃文学还是距离较大。  所以,一年关注十到二十部作品就差不多了。从上看到下并不是特别兴奋,多年来我们长篇小说形成了一个定式或者传统,大半都是写历史,写古代历史或者近代历史,写当下、都市、当代人的精神生活、精神状态的作品很少,好的更少。王刚这部作品确实令人眼前一亮,从书名上来看,《关关雎鸠》是写爱情的,而且确实有一些爱情的意向或者心理描写。个人觉得王刚写情是一把好手,当年有部作品《月亮背面》,就是在那个时期一部写感情非常好看的书。  写了《月亮背面》之后又写了《英格力士》,如果说《月亮背面》还有点偏于流行和通俗的话,《英格力士》是雅俗共赏。这部《关关雎鸠》超出我的想象,整个作品写了闻迅这个人,从一个剧作家到学校当老师,有自己的理想和理念,结果在学校到处碰壁。虽然是一个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但长期形成的传统、惯性,使得主人公在老师中得不到知音,在学生中几乎也没有人欣赏,很孤独。王刚写一个抱有理想的人处处碰壁和别人合不来,看起来是写这个人的个性过于特别、不能适应、比较执拗,但反过来想,这么大的学校,而且是一个艺术学校,为什么就容不得这样有个性的人?会让你翻过来反省我们的教育、我们的学校、我们的传统、我们的体制。  现在北京精神有一句话叫“包容”,有时你想包容别人,别人不包容你,你想亲近别人,别人躲着你。看了《关关雎鸠》之后不禁会想,一些平时大家觉得不错的部门,尤其是像这种大家误以为很好的高校、机构有没有这样的问题?其实都有,甚至非常严重。只是那里的人呆的时间长了见怪不怪了。这本书就像一面镜子,你一看就能知道这样的学校比比皆是,闻迅的遭遇也比比皆是,不过是我们自己已经麻木了。  这部作品在今天看,有一种警醒的作用,有一种镜子的作用。现在我们的作家写当下或者处理当下人的精神生活和精神困境、精神困惑往往是无力的,而《关关雎鸠》触及了这个领域,有他自己的想法。因此,这部作品是2011年整个作品中非常重要的一部作品,如果放在2012年出版,也是2012年的重要收获。  这部作品的名字 “关关雎鸠”?望文生义会觉得就是写爱情,关关雎鸠,君子好逑,闻迅和岳康康不能说没有爱,但这爱到后来也很伤感,闻迅以为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爱,岳康康却并没有成心想和他在一起,即便是最亲近的人和自己也是有错位的。所以,他在事业上是失败的,在情感上也是失败的,他是一个理想的失败者,一个理想的可望不可及的故事,理想在现实中不断地被打折扣、不断地被消损,甚至于最后让你的理想变得很迷盲,让一开始很清醒的人最后变得很迷盲,这就是现实。  这部描写知识分子当下精神困境的作品,这样一种处理,这样一种揭示,在小说中是比较少见的。有一部作品和它比较接近,格非的《春尽江南》,写一对大学生毕业之后,一个当了律师,一个当了文化馆工作人员,他们的理想不断地发生分化,分化为两个人没有共同语言,没有办法生活下去,最后离婚了。在当下,精神生活的分解和分裂已经危急到家庭,是很严重的现象。  王刚的这部作品对当下精神生态的关注、研究、揭示,对认识我们自己的精神生活状态非常有必要。而且,我们在看作品的时候,既希望作家中有一些新面目,也希望作品有一些新写法或者新突破,每一年都要出现一些新的东西,把长篇小说的现状不断地刷新。这部作品就是对当下长篇小说描写现实的一种刷新。(白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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